談抗癌的三分哲學(2)

林鉅超 醫師

◎抗癌是十年一劍，循序漸進

當發現得了癌症，大部份的人是緊急快刀斬

亂麻，必欲除之而後快，以為癌細胞可以像感

冒一樣快速彌平消滅。其實在正規的醫學照料及

西方國家對如「感冒」這檔事，是要患者回家臥

床，等待抗體自然產生才痊癒。而中醫卻是認為

外邪入侵，並須「驅邪透熱」，以免病邪侵入體

內，影響身體的健康。所以在西元2700年前的中

醫學書籍【內經】就記載著，「冬不藏精，春

必病溫」，【素問・陰陽應象大論】說「冬傷於

寒，春必溫病，春傷於風，夏生泄，夏傷於暑，

秋必病瘧，秋傷於濕，冬生咳嗽。」，以人體隨

著節氣變化來進行調理，才能更好的防治疾病。

對於以上的治療理念，應用在抗癌治癌，可說是

按步就班，循序漸進馬虎不得。從細胞的生命週

期來看，白血球可存活約90-120天，而癌細胞的

特殊代謝約為60-120天，加上生長迅速，鑽入細

胞的孔隙，多細胞核的分化特性，宛如灑落一盆

細沙於飯粒當中，要將它一一剃除不是短期可及

的。最明顯的例子是「肺癌」；肺泡是由內皮細

胞、肺泡細胞互相交疊搭成的巢狀空腔，當吐氣

時肺泡縮扁，宛如夾層的三明治，而癌細胞就是

長在這夾層當中，慢慢擴展侵蝕周邊的組織。類

似的結構可見於腹膜的轉移癌，與特殊六角型排

列的肝臟。換句話說，癌生長在這樣的特殊結構

中，要根除它光靠化學治療是絕對不足的。因為

特殊的組織結構也是特殊的躲藏避難所，要一舉

殲滅來趕盡殺絕癌細胞是不可能的任務。所幸目

前已有較好的藥物與分次處理的手段，可以一步

步的抽絲剝繭。近幾年潛心鑽研發展出來中藥的

特殊組配，對於這一類的癌症已經取得臨床上較

可信的實效，無論在生存的質量或長期評估與

治癒率都有顯著的提昇。

◎癌是慢性病，信心耐心不可缺

研究報告指出，當身體發現一處的癌症

時，約有50%的患者，在其它部位也都可發現

癌細胞的蹤跡。這也說明了癌細胞是漸漸惡

化，慢慢形成。例如：皮膚的基礎細胞癌約

15-20年成形，一般的癌瘤約須2-3年成形。當

然有人認為前1-2個月才全身健康檢查正常，

怎會短期內出現偌大的腫瘤。這多半是因為腫

瘤免疫監視系統的崩潰，才會使得腫瘤迅速的

生長。造成免疫監視系統崩潰的原因不一而

是，例如：透支體力或腦力，服用特殊異常的

食物或藥物，接觸輻射或致癌物質，尤其是外

邪入侵(病毒感染)。細菌或病毒的DNA或RNA可

誘發腫瘤啟動，就像是「鑰匙與鎖」一般。已

經証實的如鼻咽癌(EB病毒)、子宮頸癌(人類

乳突病毒)、肝癌(B或C型肝炎病毒)、胃癌(幽

門螺旋桿菌)、卡波西氏腫瘤(HIV愛滋病毒)

等。因此重新打破「鎖-鑰」的結合，培養免

疫監視系統是根本抗癌治癌的釜底抽薪之計。

從幹細胞到轉化為正常的免疫監視系統，起碼

須要120-180天，至於額外的時間是用來排除

細胞內被嵌入的病毒或腫瘤基因片段，以國際

WHO癌症真正痊癒的標準約須5年的時間，這是

最起碼的要求。當然也有極其少數例外是超過

此時間又再復發的，其原因有待醫學界進一步

的探討。因此說癌症是慢性病一點都不為過。

◎ 疼痛-孰可忍，孰不可忍？

拜現代醫學之賜，生病可以得到快速的照

顧，病情也有快速的症狀緩解治療藥。例如

「癢、麻、痠、痛」，「癃閉、鼻塞、腹脹、

反胃、吐泄、眩暈、不寐、發熱」，以上的症

狀都可使人覺得「生不如死」。誠然宗教的修

行可使人暫時的忘卻「疼痛」，但對於痛覺以

外的症狀卻不能釋懷。因為疼痛是神經傳導所

控制，大神經的痛傳導可以用藥來阻斷或使之

不反應，而細小神經(C-fiber)及內臟神經的

痛覺則是綿綿不絕，用藥只能緩解一時，此時

唯有用中樞神經止痛才能改善，如：「嗎啡

類」。癌症的疼痛於中後期多是屬於後者，此

時除了止痛之外，心情的放鬆與親情的安撫有

極大的助益。儘量減少依賴止痛藥，對治療確

實是有益的。事實証明愈強力的止痛藥會使得

體內的防禦系統出現漏洞，循環於血液中的殺

手細胞數目也隨之減少，於抗癌的層面來說這

是不好的事。所以適當的應用止痛藥是非常重

要的。

◎ 病有緩有急， 那個是優先的選擇？

【素問至真要大論】帝曰：「氣有多少，

病有盛衰，治有緩急，方有大小，願聞其約，

奈何？」，「五運六氣，各有太過不及，故曰

氣有多少，人之疾病，必隨氣而為盛衰。故治

之緩急，方之大小，亦必隨其輕重而有要約

也。」。身體抵抗力的強弱，與病情的嚴重

性，瞬息萬變，而治療也必須密切的配合，才

不至於延誤病情。例如：原來是肝癌經治療後

病情已經得到控制，腫瘤也縮小，一切都在預

期當中，卻因為急性病毒感染，吐泄發燒，機

體抗力失衡，出現食道靜脈破裂出血，或肺積

水，或腹水，或肝昏迷。諸如這樣的臨床緊急

變化，若能及早治療就可將傷害減到最小。用

中藥緊「急」治療，可迅速截斷疏導病情，藥

方量「大」且多，務求快刀斬亂麻。若是重病

◎ 而經久調治，病情日趨穩定，各項指標也

漸趨正常，這是重病趨「緩」，此時治病將以

培養抗力優先，攻伐殺癌置後，主要藉助的是

本身的抗腫瘤免疫機制。藥少而精專，丸、散

藥為主，煎劑為輔，一步步的抗癌治病。

◎抗癌用中藥或是西藥？

常有病人問說：「到底吃中藥好還是吃西

藥好？」，我的回答是：「用該用的藥最好，

若是兩個一起用會更好，就雙管齊下(當然要分

開服用)，總之以病患的利益為第一考量」。中

醫與西醫之爭，遠在民國初年達到頂峰，爭的

莫非是「孰是最好」。經歷了近百年的洗禮，

兩方面爭的似乎是「利益」的分沾，與「病

人」的爭奪戰。把中醫說成是傷腎重金屬中毒

的元兇，或將西醫說成是毒藥的講法，都是執

著己見的說法。要能溝通雙方，取長補短，才

是患者之福。抗癌進行化學治療或是放射治

療，副作用是免不了的，而這是西醫認為「無

可避免的傷害」。事實是中藥可保護肝臟，防

止骨髓造血的傷害，改善胃腸的機能，於長期

評估效果優於單用西藥組，所以沒有不用中藥

的理由。但在西醫的觀點，一是實驗性的西藥

不可以有其它藥物干擾以免評估失真；其次是

中西用藥的交互作用不明，無從比較(這一部份

事實已有多篇的文獻可供參考)；第三是不知

為不知，就免了。第四是因反對而反對。所以

臨床上就診服用中藥抗癌的病患多是隱匿著偷

偷的吃著，效果的好壞只有病家最清楚，中西

醫雙方面或是沾沾自喜，或是互相推委責任，

這情形也許還要混沌懵懂一整個世紀才能有所

突破，病家只能自求多福！西醫擅於手術、急

救、以毒攻毒、科學診斷。中醫強於治未病、

強化身體抗力剋癌治癌、四診合參無所不治。

西醫是微觀的科學，中醫是宏觀的哲學，兩方

面只有在頂峰高處發生交集，也只有少數人才

能運用甘之如飴。

◎治病不能怕麻煩，良藥苦口

第一句話是說給「醫、病」雙方面聽的，

而「良藥苦口」則是規勸病家的話。因為所謂

「科學中藥」的運用，造成許多傳統炮製的過

程被忽略或省略。中藥改用溶劑抽取，其中不

乏毒性物質，雖然已經蒸餾或揮發，但總是不

經傳統的過程運作。譬如說，中藥的附塊能強

心補陽，有興衰振疲的功效。用在多器官衰

竭(敗血症後期、糖尿病病變、庫欣氏症候群

等)，都有極佳的療效。但是必得用蜜製久煎

才能去除毒性。類似的如生南星用於抗癌，鴉

膽子用於轉移癌，這些藥物經過「科學抽取」

後，效果及藥效不得而知，更遑論「抗癌」二

字。因此治病不能怕麻煩，醫師不能用簡單的

藥物安慰病患，而病家也應當明瞭「天助自

助」的道理。有經驗的老饕都明白，當食材

煮出引人垂涎的香味時才是最可口的時候，

煎服中藥也有類似的反應！「科學是技術的

提昇，它不等於藥效的改善」，這是藥界最

不想聽，但在此不得不說的事實。

◎中醫不是萬能藥，生死有命，

瀟灑走一回

腫瘤治療效果的評定，於抗癌化療藥物

要求的「最低抑瘤率」，一般來說至少應達

到30%，如果達不到這個標準，就沒有繼續

開發研究的意義。而「生物製劑」則不同，

因為作用機轉與化療不同，有特異性的反應

「靶位」，即使腫瘤抑瘤率小於30%，還是有

其存在的優勢，而「中藥」的角色就是介於

「有效抑癌」與「存在優勢」之間。

中醫服西藥治病，西醫服中藥補身，這

都不是奇怪的事。「什麼最好就用什麼來

治」，這是中肯的由衷之言。曾見過披衣菌

感染、恙虫症、急性肺炎、菌血症等，初期

運用西藥效捷且穩定，比起中藥效果有過之

無不及，但在後期的改善時中藥療效又遠勝

西藥。癌症於「體強病盛」時用鉑劑加其

它化療藥，大部份都能得到初期的改善，但

隨著免疫抗力的降低，藥效漸漸消失，副作

用也一一浮現，此時是中醫專擅的時候。中

醫可以單獨的治癌，但有其一定的選擇性，

而治癌之道也並非只有「以毒攻毒」，相反

的，所謂的「健脾補氣」在腫瘤抗力的提昇

下可以更有效的治療癌症而少副作用。人體

的癌症何其多樣，若是都等西藥罔效再求助

中藥，那是難題的難事，但往往最後關頭，

才會肯孤注一擲。中醫治不好的病很多，西

醫治不好的病也不少，但在相同難處的課

題，於中西醫高手，都有心領意會之處，誰

也討不了多少的輕鬆。所以說中醫不是萬能

藥，向閻王寫個「請假單」(藥單)，保個幾

十年光陰，積德造福(七情六慾的調適，身體

機能的改善)的事就要自己努力囉！

◎我的治病哲學

常懷感恩的心，讓我有機會為人解決痛

苦，更能夠照顧自己與家人！

別問我「有沒有愛心」，我的愛是給所

有相信我的人，份量就等同家人與自己的生

命。

別懷疑我「行不行」，因為行的你用過

了，假如還沒用就去試試吧！真的虔誠希望

是有用的…。

別埋怨我「給的時間太少」，因為我也

要休息來走更長遠的路，做更多未完成的

事，這幾年來真的覺得累了！

別說我「樣樣病都會」，其實每天每月

每年，都有我所不知的事發生，娑婆世界，

究竟幾何？我會繼續的努力去克服一切的難

題。

別怪我「寫得太少」，我一直在努力，

對於教學與發明從不中輟，若有批評與攻詰

那是他人的事，只要病能治好其他一概免

談。

最後心痛的向那些曾經相信我又無法滿意的

人，致上最大的歉意！醫學真的是須要再進步才

能使人免於苦難與哀痛！